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EWbJcHvi6r4
這集剛好在說浪子回頭,小弟看了感觸頗深,於是決定跟大家分享一下心得。
首先,小弟應該也算是浪子回頭的一個,只是沒有他們的兇猛,而是另一方面的叛逆。
國小時期,我絕對是個乖小孩,只是不愛念書。小五後數學教到分數以及代數觀念開始,我便不曾及格過,當時的我是直笛校隊,二升二降的在爭取校隊正式比賽選手努力著,終於在小五的時候成為正式選手而沒被降級,也順利的比了一次縣賽,當時我們是縣賽合奏第一名,當初的我喜歡電腦,但也幻想著要往音樂發展。
由於家境不允許,且家族有失敗例子,國中時期並未成功的往音樂發展,而是就讀鄉間國中,一所升學主義強烈的社區國中。進入國中後,第一天校長就開始說我們是如何破紀錄的-兩千初的學生人數,平均一個年級六百多人接近七百,每年都固定有一成的人能上第一志願。這樣的成績在鄉間國中而言,是傑出的,甚至放眼全縣,我們升學排在第三。
從小就沒什麼念過英文,數學也一直是弱科,想當然的我的分數是不高的。剛入學的第一個月,一天至少考五次小考,且上課內容緊湊,上完八節還得留下來「輔導」。起先倒是還好,因為我的目標是資訊科,想說留校加強也不錯,但慢慢的倦了,因為老師根本沒在加強,只是讓我們留下來罰寫而已。回到家總是六點了,當時,吃個飯、洗個澡,便開始寫我的罰寫,由於寫字很慢而且寫得很醜,但醜到太離譜老師卻又會退回,於是我得寫得更慢,一筆一劃慢慢寫。這樣的結果,讓我寫完罰寫、作業已經十一點半。
鄉村小孩出生且家境傳統保守,在國中以前我是九點就上床睡覺的小孩。到了國中,我一天睡六個小時,在校時間幾乎是整整十個小時,回到家也沒辦法閒著。在不斷考試、罰寫、熬夜的惡性循環之下,我做的抗議是趁著一次的腸胃炎請假的時間爆發,拒絕上學。
大概上了一個多月的國一課程,在段考前夕請了一次假,那次也深深的影響了我。腸胃炎大概一個禮拜就痊癒了,但為了繼續請假,我開始裝病,於是醫院便成了我的家,幾乎有一個月的時間我都假裝胃痛而躲在醫院病房。學校兩度要求我到校否則中輟,那兩次我也真的有回校,但都不超過三天。在裝病期間,我確實的有了精神疾病,開始會因為上學而焦躁、憂鬱,後期的我幾乎是聽到要去學校就反鎖、大吼大叫。
切入重點,在過了一個多月後,校長要求我到校,並約了時間約談。一進校長室,他開口問我要怎麼樣才肯到學校來,我不語。談著談著達到協議,可以不去教室上課,但要到學校,就在訓導處由輔導主任、訓導主任以及生教共同輔導,一個禮拜至少要來三天。
此後,我幾乎天天到校,除了要看精神疾病的必要時候會請假外我都到校,因為報紙可以找到很多有趣的文章,我愛上了閱讀。進進出出的訓導處,讓我看到很多在逃學前沒有看到的場景。漸漸的,主任要求、家族逼迫以及自己的反省,我開始試著一天去上一堂課,慢慢增加。一下過了大概一半的時間,我只剩輔導課(第八節)時才在操場運動。
然而,一上後期我儘管跟學校的關係良好,仍覺得這樣的分數論太過單一,也覺得我不要就這樣每天上八節課,我不想。於是,我開始檢舉相關事宜給教育部的檢舉系統。來往了大概兩個月,有一次教育部回信上附贈學校的同意書,並表是學校的回應是有經過家長及學生同意才新增第八節課。當時的我氣炸了,寫的詞彙偏激極了,也因此逼得教育部不得不派人下來學校考察。學校,也開始調查是誰檢舉的。
過沒多久,我就被抓到了,也和相關主管深聊了很久,一些解決方案提出後有了一個完美的結局-學校會發同意書,且我可以不用上第八節。我的目的達到了,也就沒檢舉了。
國二上,我正常了大概一半的時間後,因為受不了同學的冷嘲熱諷,又逃學了一次。國二下,也短暫了逃學一個月。之後,便回歸正常。但國中的我,老師並沒有要求我要寫作業,也可以不聽部分課程。很多的時間我花在寫作、閱讀上,文筆也跟著精進。
國三一整年,我都過得很正常,唯一的事件是班導待產,同學想檢舉班導,尋求我的幫忙,我也真的幫了。畢業前,班導最後一次約談我,看得出來她很失望,她說,她沒想過對教育這麼有熱忱,卻發生了這麼多事,她說她不會再想要留學生下來、對學生出過多的罰寫了。
那一剎那,我驚覺我錯了。後來,一直沒有得到班導的原諒,也因為校長的承諾,儘管曠課+病假+事假超過總時數至少2/3,我還是畢業了。
現在,我就讀某私立商工的資料處理科,也是鄉民的稱的糞校之一。成績普通,大概段考前十穩坐,很努力的在聽課,也以參加比賽並升學為第一目標在努力。寫作閱讀依舊,卻不再寫小說。我寫散文,寫詩詞,關心時事與教育。學業成績來說,我是失敗的,甚至,曾有那樣計錄的我,品性應該也不算太好。但,我認為這樣的議題我有資格談這個。
在台灣,升學是唯一的依據,也是看人的重大指標之一。你不會去懷疑就讀前三志願的學生他們的素質,但卻會懷疑所謂糞校的學生素質。有人說,糞校就糞校啊有什麼好尊敬的?有人說,不然有種糞校就變成升學率高的學校啊。有人說,糞校的學生就是爛啊哪有什麼好深入了解的。
各式各樣的批評我們都虛心接受,現在,換我說。在台灣,學科成就不佳的學生幾乎是等於該死。幾乎每個好學校的老師對你的眼光會因為你的成績而有所不同,也幾乎每個被稱糞校的學生和教職員,都被迫抬不起頭。社會期待那些分數很爛的大學趕快退場,甚至不少鄉民接著把矛頭指向高中職,認為應該退場。
我不反對分數很差又沒特色的大學趕快退場整合,但我卻對高中職教育中,分數不佳的學校應該退場感到不屑。接下來,是我個人的見解。
有人說,我讀得就是糞校當然替分校說話。那我覺得十分可笑。我從來不會阿諛也不諂媚,對著老師的面質疑資處科的發展與存在的必要性我也幹過。我敢說,我所發表的每個論說文都絕對有趣理解、了解後才去做評論,這篇也不例外。
以前的基測,現在的會考。那些分數低的高中職因為學生成績差、品性不佳者多而被稱為糞校,我認為這不代表著台灣教育的失敗,相反的,整天喊著台大清大交大的觀念,才是真正的失敗。
很多分數差的高中職積極發展自己的特色,也積極的參與各式各樣的比賽,想要獲得社會大眾的肯定。各式各樣的活動教導著學生正確的觀念,學校老師對學生教導的努力。這些,通通都不是鍵盤學者的鄉民們所能接觸到或願意去了解的。
試著想,有教無類到底錯在哪了?假設今天鄉民所說的高中職糞校,一年救了1/10的學生就好,那代表著一年有多少個原本應該繼續走偏的小孩,被導正了回來?今天如果就讀各地區一中一女的學生將他們拆開,混合分配,我相信不會再是每個高材生都能維持不錯的成績考上好大學。
換句話說,既然一中一女是環境所引起的效應,也因為同學間的吸引力,而導致他們的升學成績、品行方面較妥當,那為什麼試著塑造一個適性發展、鼓勵代替責罵、導正偏差少年的高中職,必須繼續受罵名呢?
今天,所有被稱為糞校的高中職大可真的繼續用社會的觀感來罵學生,讓他們自暴自棄。也可能因此被鄉民稱為糞校的高中職,會產出更多的鄭捷。但這些糞校沒有,大多被稱為糞校的教職員都非常認真也非常努力,救一個算一個是他們的想法。如果救一個算一個錯了,那什麼才是對的?
當教育高喊要適性發展,當社會登高一呼的譴責這些就讀高中職糞校學生時,到底有幾個人,真的落實了適性發展,有多少人真的去了解了那些所謂高中職糞校的努力?如果連機會都不肯給,如果連一點點尊嚴都不願給予那些學校,如果連一點寬容都容不下那些學校。
試問,憑什麼期待這些學生不會成為社會的負擔?憑什麼這些學生應該自生自滅,憑什麼這些學生只不過是不會念書了點,就要被評的十惡不赦?到底憑什麼當這些學生在想要變好的時候,社會大眾們能用著嘲諷的心情去對他們攻擊?
沒有人天生就想要學壞,也沒有人學壞了後完全不想回頭。事實就在於,就算他們想回頭,也沒有人願意給他們機會。即便他們沒有犯什麼滔天大錯,即便他們只是書讀的不好
不好意思,在台灣的社會觀感中,只能給這些人一個字
爛
如果今天教育的觀念沒有改變,即便再給台灣二十年,臺灣的教育環境一樣糞,一樣會產出高材生卻做出傷天害理的人渣,如果觀念不變,台灣永遠只能不斷的進行失敗的教改。而這個島嶼,也不會因此而變得更好。
風間 真 wrote:
如果當初你進的不是升...(恕刪)
就近入學。倘若當初進入的不是升學主義強烈的學校,一切會不一樣。
moyhilu wrote:
小五數學就不及格還進...(恕刪)
首先,我努力過,甚至還買教科書來讀來練習來理解
但數理我就是不行,想當然的進入國中就更慘
當初國中一開始根本沒時間可以溝通
溝通了,也是沒用。
我現在還是學生,如本文所述我是個資處科的學生
我還是順從體制的在讀書、準備以後的統測
因為追求一技之長,所以我選擇高職。
ctcbj wrote:
回版大,照你的文章看...(恕刪)
感謝指教,我自身的經驗並不算太過不勘
但也算是個不值得效仿的一個經驗
而原先浪子回頭的故事應該要指我的堂哥的
後來想想作罷。
slash410 wrote:
浪子跟啥學校有關係嗎...(恕刪)
關聯性不大,但鄉民所稱的糞校會多一些。
而我的出發點是,沒有人會一開始出生就想變成浪子
之所以會走偏,除了自己的因素外
社會觀感、家庭等都是環環相扣的
假設我們社會能尊重多元發展而非只單單只依分數好壞來定論他人
那或許能少一點這樣的人
而如果一個學校竭盡所能的在試著讓那些浪子能回頭,也行之有年
小弟我看不出為何社會大眾吝於給予肯定。
最後,錯字?懇請指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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